金色的虚空。

没有上下，没有远近，只有一片均匀的暖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一切边界都抹平。

陈风的神魂悬浮在这片空间的正中央。

透明的，虚弱的，像一盏随时会灭掉的灯。

他能感知到自己还活着。意识清醒，思维完整，但神魂的体积缩小了大半，光华暗淡，边缘处有细碎的裂纹。

倪天那一掌的余威。

合道后期对炼虚圆满。哪怕神魂在肉身碎裂的前一刹那就已经遁入莲子，那道灵压穿体而过时仍然刮伤了他。

伤得不轻。

但没伤到根。

陈风稳住心神，开始观察这片空间。

莲子内部。和雷霜当初描述的一样――一片金色虚空，没有灵气流动，但有一种温和的力量在托举着他的神魂，缓慢地修复裂纹。

速度很慢。

按照这个修复速度，他的神魂恢复完整需要至少三个月。重塑肉身需要更久――六个月，甚至一年。

等肉身重塑之后，丹田要从头凝聚，经脉要从头贯通。

雷霜说过，通过莲子复生，恢复全部修为需要百年。

百年。

陈风闭上眼。

不。

他不需要百年。

他有幻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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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幻梦空间的入口还在。神魂受伤不影响空间本身的存在――那是刻在他识海根基上的东西，除非识海彻底崩毁，否则不会消失。

陈风的神魂探入幻梦空间。

熟悉的白色世界展开。

时间流速：外界一天，空间内一年。

他需要三个月恢复神魂。在幻梦空间里，三个月不过是外界的几个时辰。

肉身重塑需要六个月――外界半天。

丹田凝聚、经脉贯通、修为恢复――以他对星辰之道的理解，加上通天塔六千层的积累，在幻梦空间内重修炼虚圆满，顶多需要十年。

外界十天。

十天。

不是百年。

陈风的神魂在虚空中微发亮。裂纹处开始渗出金色光点――太初炼神诀自行运转，将莲子空间里那股温和的力量牵引至伤处。

修复开始了。

他不急。

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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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子外面的世界。

大黄含着莲子在船上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灰色小舟已经驶出了千里海域。四面全是海水，看不到陆地的影子。

雷霜靠在船舷上，脸色发白，干呕了好几次。

晕船。

一个曾经合道巅峰的大能，晕船。

大黄看了她一眼，尾巴拍了两下甲板。表情说不上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

雷霜回瞪它。

“看什么看。”

大黄把头搁在爪子上，继续睡。

又过了三天，小舟停靠在一座不大的岛屿边。岛上有低矮的石屋，有淡水泉眼，有几株灵药。

万华仙宫的安全屋。

大黄跳下船，四处嗅了一圈，确认没有外人气息。

雷霜踉跄着下了船，第一件事是趴在地上不动。

“再也不坐船了。”她的声音闷在泥地里。

大黄懒得搭理她。它找到石屋里储备的食物――风干的灵兽肉、几袋灵米――二话不说啃了半条灵兽腿。

三天没吃。

饿死了。

吃饱之后，大黄从嘴里吐出那枚莲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石屋最里面的桌案上。

莲子的光泽比三天前亮了一些。

大黄的鼻子贴上去嗅了嗅，尾巴摇了两下。

它闻到了陈风的气息。比之前浓了。

在变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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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第十天。

清晨。

大黄照例趴在石桌前盯着莲子看。这已经成了它每天的习惯。

今莲子的光比昨天又亮了三分。

然后它动了。

莲子表面的纹路开始流转，金光从内部迸发出来，整间石屋瞬间被照亮。

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