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热流直窜到脚底板,舒服多了。”
那一刻,林小晚忽然觉得,这针是有生命的。
从那天起,她每天练功――不是练别的,就练捻针。奶奶在桌上放一张宣纸,让她捻着针在纸上连续刺一万次,不能把纸刺破。她练了整整一年,才做到奶奶要求的“针下如风过水面,不留痕迹”。
可这些本领,在学历面前一文不值。
她投了四十七份简历。四十七个“不符合要求”。有的是“本科学历以上”,有的是“需三甲医院实习经历”,有的干脆回复“卫校毕业暂时不考虑”。她把最后一封拒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坐在天海市人才市场外面的台阶上,吃着两块钱一个的肉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城市好大啊。大的像一张没有边际的网,她站在网的最边缘,找不到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手机响了。是她租住的城中村房东打来的。
“小林啊,你这个月房租什么时候交?都拖了三天了。”
“阿姨,我明天就……”
“明天明天的,你说几个明天了?我跟你说,再不交,你就搬出去吧。”
电话挂断。林小晚看着手机上只剩下两位数的余额,咬了咬嘴唇。现在已经是六月,她毕业离校快一个月了,工作还是没有着落。护士资格证她是考下来了,但没有医院愿意接收一个只有卫校文凭的新人。
她正在发呆,余光忽然瞥见人才市场门口的招工栏上新贴了一张红纸。
“天海博雅中西医结合医院,诚聘护理人员若干,中专以上学历即可,待遇面议。”
博雅医院?林小晚脑子里快速搜索这个名字。她听说过这家医院――私立医院,规模不大,但在天海市的评价两极分化,有人说它收费高、管理乱,也有人说它的康复科很有特色。
但她现在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本。
她撕下招工启事,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喂,请问是博雅医院吗?我看到你们在招护士……”
“明天上午九点,带简历来面试。”对方说完就挂了,干脆利落。
林小晚握着手机,深呼吸了一口。明天的面试,是她在这个城市最后的机会了。
而此刻,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天海市最繁华的金融街,北辰集团的顶楼办公室里,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正将手中的病历单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又一个月圆夜,还有十天。”
他靠在落地窗上,看着脚下灯火辉煌的城市,嘴角牵起一丝苦笑。十五年了,从五岁那年开始,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对他而都是地狱。他想过死,却又不甘心。
他点燃一支烟,烟雾模糊了玻璃上倒映的那张英俊而惨白的脸。
“陆北辰啊陆北辰,你这个样子,活一天和活一年,有什么区别呢?”
烟灰弹落,沉入夜色。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天海市第一医院的心外科重症监护室,沈墨刚刚结束一台持续九个小时的手术。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冷峻到几乎不近人情的脸,眼底的疲惫被镜片遮住大半。
“沈主任,病人的体征已经稳定了。”
“嗯,注意术后感染,有什么情况叫我。”他淡淡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助理医生望着他的背影,小声跟旁边的护士说:“沈主任今天这是第几台了?”
“第四台。早上那台冠脉搭桥五个小时,中午一个急诊开胸,下午两个支架植入。这么高强度的手术量,也就他扛得住。”
“不过,他今天好像心情更差了。”
护士没有接话。她们都知道沈墨心情不好的原因――今天是五月二十号,他母亲的忌日。二十年前,同样是在这间医院,他母亲死在了手术台上,主刀的正是他的父亲。那年他七岁,躲在走廊尽头,隔着玻璃看见母亲苍白的脸和父亲颤抖的手。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笑过。
急诊室的灯忽然亮了,有人推着担架冲了进来。
“车祸,内出血,血压在掉,需要立刻手术!”
沈墨脚步停住,转过身,面无表情地朝急救通道走去。白大褂的下摆翻卷出一个凌厉的弧度,像他手里那把从未失误过的手术刀。
他这一生,只相信一件事:刀尖之下,才是真理。
而所谓的针灸、草药、民间偏方,不过是没有科学依据的自我安慰罢了。
这是2026年的夏天,天海市。
一个带着九枚金针从县城逃出来的小护士,一个冷得没有温度的心外科医生,一个在死亡边缘徘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