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鑫很瘦,他扶着门槛,身子向前动了下,人却没有动。
因为他只剩下一条腿。
崔泽玉说他去门口,“你们聊。”
门被关上,吴慧回头看了眼,听到沙哑的一声“慧儿”,心弦被狠狠波动,再也控制不住,掩面痛哭起来。
从有记忆起,吴慧就知道自己要嫁给戴鑫,他们一块长大,彼此有太多的回忆。
“慧儿,外头风大,进……进来吧。”戴鑫只看了一眼吴慧,就不敢去看。
两个人都坐下后,屋内只剩下沉默。
过了许久,吴慧突然问了句,“疼吗?”
戴鑫愣了下,转而笑了起来,“当时是疼的,疼得我都想死了算了。”
但他想着不能死,他若是死了,让他的未婚妻怎么办?
那些艰难的日夜,戴鑫就凭着这个信念,一直活到现在。
“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戴鑫道,“卢家这位,倒是个不错的。他来找我,我以为是要说狠话,不曾想,是让我来见你。我没有遗憾了。”
“不……不是这样的。”吴慧看着戴鑫。
她想到自己,想到母亲说过的话,也想到崔泽玉和她说的。
末了,吴慧觉得自己还是更为自私。
与此同时,屋外的崔泽玉,正坐在石墩子上,她静静地看着今晚的圆月。
月有阴晴圆缺,今日倒是个不错的满月。
他笑了下,交代随从,“你在这里等二奶奶,等她出来,送她回去就好。”
“大人您去哪?”
“我啊,喝酒去!”
崔泽玉走出巷子,本想去找谢云亭喝酒,想到谢云亭不在汴京,便自个儿去了酒楼。
今日的酒过喉咙,却无味得很。
一直到天亮后,崔泽玉才回到定国公府。
崔令容得知弟弟喝了酒回来,过去看了眼,“怎么醉成这样?”
她刚坐下,突然被弟弟握住手腕。
一声很轻很轻的“姐姐”,不像往常的清脆,而是带了几分不舍的缠绵。
崔令容以为弟弟是因为戴小将军的事,看着床上的人,有些心疼,“你若是喜欢,便要争取,输了就认命,但你什么都不做,就会后悔一辈子。”
崔泽玉这会还没酒醒,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他蜷缩起身子,把脸贴在姐姐的手背上,“那姐姐喜欢我吗?”
“瞧你,醉成什么样了,我自然喜欢你。你是我养大的,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崔令容叹了口气,心想弟弟醉得不轻,让秋妈妈拧来湿帕子,一直在照顾弟弟。
等吴慧到屋外,得知崔令容在屋里照顾,便没有进去,吩咐了厨房做些醒酒的吃食,便回去了。
崔令容在这里守了大半天。
等夕阳西下,崔泽玉才睡醒。
而崔令容手撑着头,坐在床对面的软榻上小憩。
“姐姐?”
“嗯?你醒了啊,要喝水吗?”
“好。”
崔令容喊来秋妈妈,端着茶盏过去。
秋妈妈道,“公子还是头一回醉成这样,今早主子的话,您怕是没记得。您啊,要勇敢一点,您夫人是个极不错的人,就算是眼瞎的人来选,也知道您更厉害。”
崔泽玉听了,反而舌尖更苦涩。
她们都误会了。
至于勇敢?
崔泽玉朝姐姐那看去,“姐姐可是守了我一天?”
“本想着等吴慧过来,我就回去,但她只派人送来吃食。你们若是要继续过下去,还是要说开了比较好,如果……如果过不下去,那就算了吧。”崔令容叹了口气,谁让他们算不到戴鑫会活着回来。
崔泽玉想说的话,说不出来。
一直到姐姐走后,他才坐在窗台前,看着月亮升起。
结果没等他放空思绪,谢云亭突然来了,还是翻窗进来的。
“你……你你!”
“是我,惊讶什么呢?”谢云亭打了个哈切,“官家派我回来,我听说了戴小将军的事,就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我这兄弟够义气吧?”
事实上是,谢云亭许久没见崔令容,想去和崔令容睡觉,却被赶了出来。
崔令容说这里是定国公府,绝对不会留他。
没办法,谢云亭想着来都来了,就来找崔泽玉聊一聊。
“怎么,我听说你还醉酒了,真要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