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19章 大牢(1 / 2)

顺天府的大牢又潮又暗。

沈慈被推进一间牢房,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慢慢消散。她站在黑暗中,眼睛一时适应不过来,只能听见自已的呼吸声和远处传来的滴水声,“嗒”,“嗒”,“嗒”,一下一下的,很慢,像有人在敲一根铁管。

等眼睛慢慢适应了,她才看清这间牢房的样子。

很小,大概两步宽,三步长。墙壁是大青砖砌的,砖缝里填着灰泥,泥已经脱落了不少,露出黑洞洞的缝。墙上渗着水,一片一片的湿痕,像地图上的河流,从墙顶一直流到墙根,在墙根汇成一滩浅浅的水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恶臭,混着腐烂的稻草味、尿骚味和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呛得人嗓子发干。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稻草已经黑了大半,湿漉漉的,踩上去“咕吱咕吱”响,水从稻草缝里挤出来,浸湿了她的鞋底。角落里放着一个破瓦罐,罐口缺了一大块,边缘发黑,那是解手的地方。瓦罐旁边有一摊干涸的污渍,颜色发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沈慈靠着墙坐下。墙是凉的,湿的,背上的衣服贴上去,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激得她打了个寒噤。她曲起膝盖,把胳膊搭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的臭味呛得她咳了两声,嗓子眼发紧。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孙婆突然出现在京城,还告她“不守妇道”——这绝不是巧合。孙婆一个乡下老婆子,没钱没势,连镇上都很少去,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告状?谁给她出的盘缠?谁给她指的路?谁教她说的那些话?那些话——“你跟赵四偷生”“赵四是个塌鼻子,孩子的鼻子也塌”——虽然荒唐,但说得有鼻子有眼,像背过的。

孙婆告她偷人,她以“孩子是捡来的”反驳。可周婶不敢作证——她一定被威胁了。周婶看她那一眼,又看方嬷嬷那一眼,沈慈看得清清楚楚。那眼神里有恐惧,像一只被猫按住了的老鼠,不敢动,不敢叫,只能缩着。

背后有人。方嬷嬷。公主。

沈慈睁开眼睛。牢房顶上有一扇很小的气窗,方方正正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糊着一层铁纱网,铁纱已经锈了,破了好几个洞。月光从气窗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线,银白色的,落在地上,落在湿漉漉的稻草上,落在那摊干涸的污渍上。那道光太弱了,照不亮整间牢房,只是在那片黑暗里画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像用手指在灰上划了一下。

公主想干什么?

如果只是想除掉她,大可以直接派人杀了她。一个乡下妇人,死在京城里,谁会在意?何必费这么大周折,从清河村把孙婆弄来,收买周婶,威逼那些村妇,闹到公堂上?

除非——公主的目的,不只是除掉她。

而是要让她的名声彻底臭掉。让所有人都知道,陈世安的原配是个“不守妇道”的破鞋,生的孩子是个“野种”。这样一来,就算她将来想告陈世安,也没人会信她。一个破鞋的话,谁会信?一个野种的娘,谁会帮她?

沈慈的手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印子。她想起阿宝被带走时的样子。小小的身子被官差抱起来,拼命挣扎,小手在空中乱挥,哭着喊“娘!娘我不要走!”他的声音在夜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一只被风吹走的风筝,线断了,再也拉不回来。

那孩子好不容易开始信任她。那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安全感。现在,又全毁了。他一定以为,娘不要他了。他一定以为,是他做错了什么,所以娘才不要他。他一定会缩在角落里,像在柴房里一样,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一声不吭。

沈慈的眼眶红了。她没让眼泪流下来,只是用力眨了眨眼,把那层水雾逼回去。她站起来,走到铁栏边,往外看。

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远处一盏油灯,挂在墙上,昏黄的光照着湿漉漉的地面,光晕一圈一圈的,像水里的涟漪。地上是青砖的,砖缝里长着青苔,墨绿色的,滑溜溜的。空气里有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头疼。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惨叫,很闷,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然后是一阵骂声,听不清内容,只有“嗡嗡”的声调。

一个狱卒靠在墙上打瞌睡。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短褐,袖子挽到肘弯,露出黑瘦的小臂。他的头歪着,下巴抵在胸口上,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鼾声。他的手里攥着一串钥匙,钥匙是铁的,大的小的,一串十几个,垂在他手指间,在油灯下泛着暗沉的光。

沈慈叫了一声:“大哥。”

狱卒没动,鼾声停了一下,又继续了。

沈慈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大哥。”

狱卒醒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没睁开,先伸手抹了一下嘴角的口水,手背在嘴上蹭了一下,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