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红碗往左推回妇人面前。
又把白碗往右推回老者面前。
动作很轻。
没有摔碗。
没有拒礼。
只是归位。
“等菜上齐,再请我。”
妇人脸上的笑僵了。
老者浑浊的眼睛微微抬起。
堂屋里吹过一阵阴风。
八仙桌下,忽然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抓向林夜的脚踝。
林夜连看都没看。
脚尖轻轻一点。
那只手还没碰到他,便被一缕金色国运钉回桌下。
桌底传来一声压抑的惨叫。
妇人和老者同时后退半步。
林夜绕过八仙桌,朝堂屋后门走去。
第三道麻烦,解了。
依旧轻松。
可越是轻松,直播间越不敢放松。
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了。
林夜能轻松,是因为每一次都踩在规矩的空处。
换一个人进来,第一关就已经死了。
后门打开后,外面是一座小院。
院中挂着一件嫁衣。
大红色。
袖子很长。
下摆垂到地面。
嫁衣下面,摆着一双白鞋。
鞋尖朝内。
院子中央有一口井。
井边放着木盆、铜镜、红梳子。
井口上贴着一张白纸。
白纸上写着:
洗面,梳头,更衣,见亲。
林夜刚走进院中,身后堂屋的门便关上了。
院墙外,传来密密麻麻的说话声。
“姑爷来了。”
“新娘也该出来了。”
“见亲前要整齐。”
“脸不干净,不能见人。”
“衣不合身,不能上堂。”
这些声音来自墙外。
却像贴着耳朵响起。
林夜看向井边。
洗面。
梳头。
更衣。
见亲。
这是一套流程。
流程类规则,比选择题更危险。
因为一旦开始,就很难中断。
直播间里有人立刻急了。
“不能洗吧?井里肯定有东西!”
“梳头也不对,男的梳什么红梳子?”
“更衣更不能更,这嫁衣明显有问题。”
“可规则写着见亲前要做,怎么办?”
……
林夜走到井边,没有碰木盆。
他先看铜镜。
铜镜里没有他的脸。
只有一张盖着红盖头的新娘脸。
盖头下面,一滴一滴往下渗水。
林夜又看红梳子。
梳齿之间夹着几根长发。
那不是人的头发。
太长。
太黑。
像井底的水草。
最后,他看向嫁衣。
嫁衣袖口内侧,有一点极淡的血字。
只有靠近才能看清。
穿上它,你就是她。
林夜收回视线。
“见亲要整齐。”
他淡淡开口。
“不是要变成新娘。”
院墙外的声音停了一瞬。
林夜从布囊里取出一张符纸,沾了一点井边湿气,贴在铜镜上。
铜镜里的新娘脸瞬间模糊。
他没有用井水洗脸。
只是用指尖沾了一点清水,点在额前。
“洗面,取净意,不取井魂。”
然后,他拿起红梳子。
没有梳自己的头。
而是把梳子上缠着的长发,一根一根理顺,放回井边。
“梳头,理乱发,不借他身。”
最后,他走到嫁衣前。
没有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