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不大,但很硬。
“你怎么能把外人往那地方带?”
"就带过一次。过了个夜,应该不知道具体地方吧。"马正贵把双手插进裤兜里,眼睛盯着窗外,“吴小翠这个人,胆子小。”
周欣站起身来,走到马正贵旁边,也看着窗外,“裱子你也信?”
“明天,我让人去跟她聊聊。”
"别吓着人家。"周欣重新坐到沙发上,把两只脚翘到茶几上,“找人跟她说清楚,管好自己的嘴,别乱说话。说完给她塞点钱。这种人胆子小,吓住了就闭嘴了。”
马正贵眼神一冷:“我有分寸。”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吴小翠在幼儿园门口蹲下来,替孩子理了理领子。孩子的领子是翻出来的,她把它翻回去,又拍了拍孩子肩上的灰。
孩子背的是去年她亲手做的,红蓝相间的格子布,拉链坏过一次,她用打火机烧了烧塑料齿又给修好了。
“听话。”
孩子点点头,转过身,跑进铁栅栏门。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她站起来的时候腰微微弯着,在棉纺厂干了五年挡车工,一天站十二个小时,腰椎劳损是职业病。每回蹲下去再站起来,后腰都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她摸出五毛钱顺路买了几根油条。
脑子里在算账,婆婆的药快吃完了,孩子下个月的生活费还差十块。她琢磨着要不要回厂里问问,看还能不能再接点零活儿,
拐过棉花巷路口。
身后有车轮碾过砂石的声音。细碎、密集、越来越近。
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后面贴上来,车速不快,跟她的步速几乎完全一致。面包车的窗户贴着深色的膜,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吴小翠没有回头。她在想别的事,药、学费、水电费,这些数字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像织机上的梭子。
车门哗啦一声滑开。
两条手臂从车厢里伸出来。一条揪住她的头发,猛的往后一扯,头皮像被撕开一样疼。另一条手臂扣住她的衣领,力量很大,锁骨被衣领勒得几乎喘不上气。
油条从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个个儿,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她来不及叫出声。
嘴巴被一只手捂住了。手掌很大,掌心有烟味和机油味。她挣扎了两下,腿在车厢门槛上踢蹬,一只鞋子被踢掉了,翻倒在路面上。
整个人像被拔萝卜一样提进了车厢。
车门砰地关死。
发动机一声闷响,面包车加速。四个轮子在砂石路面上打了个滑,然后抓地、弹射,不见踪影……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