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政,配套厂和就业波动。
陈怀远关心的是程序不要断,材料不要停。
王总关心的是清河手里到底还有没有别的路,值不值得比亚迪继续往下压。
她把纸推到齐学斌面前。
“你看,所有人角度不一样,可最后都在问同一件事。”
“清河退了这张桌子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往前走。”
齐学斌点了点头。
“所以我今天不怕他们劝。”
“怕什么?”
“怕清河自己先乱想。”
苏清瑜抬眼。
“你是说下面有人会去试探口风,提前找退路?”
“一定会有。”
齐学斌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口袋。
“越是这种时候,越有人会觉得自己聪明,想先去问比亚迪会不会撤,问星光基金会不会抽,问省里到底怎么看。问着问着,清河自己就先把自己卖了。”
苏清瑜沉默了两秒,点头。
“那得再补一层通知。”
齐学斌当场给赵明华拨了过去。
“齐书记。”
“再加一条。任何人不准私下去问比亚迪会不会撤,不准私下去问星光基金会不会抽,也不准借我退桌的事在供应商和服务点那边放风。”
赵明华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已经有人这么干了?”
“会有。”
“明白,我今天就查。”
“先敲打,不要搞得像抓内鬼。谁真自作聪明,再处理。”
“好。”
电话挂断后,苏清瑜把这条也记进稳盘清单里。
“现在电话劝你的人多,真正危险的反而是那些没打电话的人。”
齐学斌笑了笑。
“对。”
“因为他们在看风往哪边吹。”
“所以更得让清河这边先站住。”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点。
燕京这头的电话终于停了,房间里也短暂安静下来。
可齐学斌知道,今天所有人都来劝,不是因为他们真的多在乎他舒不舒服。
是因为他们都在等着看。
清河退了这张桌子,到底还能不能自己站着。
他把水杯推到一边,站起身。
“继续准备吧。”
苏清瑜看向他。
“准备什么?”
“准备今晚那顿更软,也更狠的饭。”
视频会刚结束,赵明华又把一份内部纪要草稿发了过来。
标题很简单。
昨晚清河内部稳盘要点。
齐学斌扫了一眼,第一条写得很直。
清河退出的是交出控制权的全国统筹平台,不是退出新能源汽车产业,也不是退出国家规则和县域样本评价。
第二条更直。
长鹏不停工,服务点不停摆,司机补贴不停发,监管账户不停审。
第三条写的是对干部说的话。
不抢答,不乱表态,不替燕京解释,不替齐书记表忠心,只把手里的事做完。
苏清瑜看完,点了点头。
“赵明华这次真长进了。”
“被逼出来的。”
齐学斌把草稿又看了一遍,指尖在第三条上停了停。
“这条改一下。”
“改什么?”
“别写不替齐书记表忠心,写不搞站队表演。”
苏清瑜抬头看他。
齐学斌语气很平。
“现在越是有人站出来喊忠心,越说明下面心里虚。清河要的是稳,不是作秀。”
苏清瑜把词改了。
“这句更像你。”
“本来就是我该说的话。”
他把改完的纪要发回给赵明华,又补了一句。
“下午之前,所有中层都过一遍。别让任何人觉得清河今天开始没方向。”
几秒后,赵明华只回了句收到。
“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一夜过去,所有人都在劝他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