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眸,此刻一片澄澈空白,像初生的孩童,没有半点过往记忆。他茫然望着漫天飘落的雨丝,又缓缓转头看向满身是血的秦烈,眼神干净又陌生。
“你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微弱,软得没有一丝底气,全然不见往日的张扬桀骜。
一瞬间,积攒了三年的委屈、痛苦、悲壮,尽数涌上心头。
秦烈的眼眶骤然红透,温热的酸涩死死堵在喉头。
但他没有哭。
经历过地狱彻骨的绝望,熬过无数生死瞬间,他早已不会流泪。
他只是缓缓咧开嘴,扬起一个比哭还要难看、苦涩无比的笑容。
抬手轻轻拂去赤练脸颊的雨珠,指尖轻轻落在那片熟悉的微凉肌肤上,温柔又珍重。
“我是秦烈。”
“是你的队长。”
雨声淅沥,温柔落尽尘埃。
“欢迎归队,士兵。”
赤练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懵懂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笨拙地抬手摸索着口袋,掏出一块被压扁、被雨水打湿的巧克力,小心翼翼递到秦烈面前。
语气软糯,带着纯粹的善意:“吃吗?甜的。”
秦烈怔怔看着那块皱巴巴的巧克力,眼底翻涌着温热的湿意。
他伸手接过,小心翼翼剥开潮湿的糖纸,将那块小小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入口是浓郁的苦涩,回味却缠着一丝微弱的、廉价的甜。
这是整整三年,在无尽厮杀、绝望与黑暗里,他吃过最甜、最暖的东西。
雨势渐大,密密麻麻的雨帘模糊了城寨迷离的霓虹,洗荡着街巷堆积的污浊与血腥。
秦烈撑着早已麻木的身躯,伸手扶住身旁的赤练,两人相互搀扶着,缓缓站起身。
身后,是彻底崩塌覆灭的深渊炼狱,是尽数落幕的血海恩怨。
身前,是依旧浑浊的人间,是尚未终结的前路。
地狱已碎,冤魂得安。
而属于獠牙的传说,历经血与火的洗礼,才刚刚拉开序幕。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