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的毛巾给她擦手。
夏荷跪在床尾,轻重缓急地给她捏着酸软的小腿肚。
洛砚廷更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充当起了人形播音机。
他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申报》和西洋画报,挑着有趣的事儿念。
“晚晚你看,法兰西那边又流行一种新裙子,束腰紧得能勒死人。”
洛砚廷指着画报上穿着紧身胸衣的洋女郎,满脸嫌弃。
“这种破衣服,白送给咱们家咱们都不穿!”
洛清晚瞥了一眼,随口接话。
“这种反人类的设计早该淘汰了,一点都不符合人体工学。”
话音刚落,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洛砚廷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
“人体……啥学?晚晚你从哪学的这新鲜词儿?”
洛清晚心里猛地一跳。
她光顾着看报纸了解世界观,忘了自己现在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病秧子。
她干咳两声,眼珠子一转。
“上次那个英国大夫来看病的时候,我顺嘴听他提了一句。”
“哦哦,洋人的玩意儿就是古怪。”
洛砚廷这没心没肺的立马信了,又翻过一页报纸。
他指着头版头条,压低了声音,语气神秘。
“不过这几天外面不太平,江南守备军司令杨虎臣又在扩编军队了。”
“听说江北那位活阎王霍少帅也打了胜仗,这世道,迟早得乱套。”
听到“军阀”“打仗”这种词,洛清晚的神经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她一边听三哥絮叨,一边默默在心里拼凑着这个架空民国的信息。
军阀割据,洋人横行。
南城虽然表面繁华,但本质上是个坐在火药桶上的金山。
洛家树大招风,在这乱世里,光有钱可保不住命。
不过那是后话,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身体养好。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老傅提着两个极其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
“老爷,桂花糕买回来了,还热乎着呢。”
老傅将食盒打开,一股浓郁的桂花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洛清晚眼睛一亮,这跑了三十里地抢回来的糕点,看着确实诱人。
春桃赶紧拿银筷子夹了一块,垫着丝帕递到洛清晚嘴边。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洛清晚享受地眯起了眼,像只吃饱喝足的波斯猫。
洛敬山看着女儿吃得香,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好吃就多吃点!赶明儿爹让老傅每天去买!”
老傅站在一旁,欲又止,憋了半天还是开了口。
“老爷,二爷一家子在楼下客厅已经喝了六壶茶了。”
“二夫人刚才摔了个茶杯,嚷嚷着说咱们大房欺负人……”
听到这话,原本温馨的房间瞬间降到了冰点。
洛敬山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
震得那个空掉的粥碗叮当乱响。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吃着洛家的米,还敢在洛家摔杯子!”
洛敬山猛地站起身,理了理长袍的下摆。
“砚舟,砚廷,跟我下去会会这帮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洛砚舟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
洛砚廷更是把指关节捏得咔吧直响,一副要下去干架的架势。
洛清晚咽下最后一口桂花糕,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她掀开被子,脚尖探进床下那双绣着珍珠的软底鞋里。
“爹,哥哥们,等等我呀。”
洛清晚站起身,随手披上一件苏绣披风,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人家可是打着探望我的名义来的。”
“我这个正主不下去,这出戏,还怎么唱得热闹呢?”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