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动不动。
曾经那位横扫六合、气吞万里如虎的千古一帝,此刻竟瘦得皮包骨头,两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面色灰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如同两个黑洞。
他躺在那里,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赢宣走到龙榻边,凝视着始皇帝的面容。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许久。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帷幔上,又长又暗。
赢宣伸手在始皇帝鼻下探了探,指尖感受到的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存在。他又将手指搭在始皇帝的手腕上,脉搏若有若无,像是随时都会中断的琴弦。
果然如陈老大所说那般,始皇帝的生机已经微弱到了几乎断绝的地步。
他闭上眼,感知进一步深入。
始皇帝的魂魄正如赵高所说,正在承受着尸毒的侵蚀,痛苦不堪。那种痛苦已经超出了肉体能够承受的极限,是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折磨。
若不是始皇帝意志极为坚定,换做常人早就魂魄崩散了。可即便是始皇帝这般意志如铁的帝王,在尸毒日复一日的侵蚀下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片刻后,赢宣缓缓睁开双眼。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带始皇帝前往昆仑山寻找龙涎草。路途遥远、昆仑山凶险万分,这些他都清楚,但他心意已决。始皇帝不仅是他的君上,更是他的父亲,是大秦的根基。
若是始皇帝真的驾崩了,赵高所说的那些话确实可能会变成现实。六国余孽会死灰复燃,诸子百家会趁乱而起,大秦的铁桶江山恐怕真的要四分五裂。
但更重要的是,就算抛开这些利弊算计,他也不愿意让始皇帝就这么死去。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东西,不想再失去这个对他而最重要的亲人。
赢宣转身走出寝宫。他对守在门外的曹正淳吩咐,自己必须带陛下去一个地方,让曹正淳和李斯务必稳住朝局,尽量拖延时间。
又对陈老大说,放出风声,就说镇国侯在城外一战中受了重伤,正在府中闭关疗伤,任何人不得打扰。陈老大用力点了点头。
众人虽不知赢宣究竟要做什么,但见他神色凝重如山,都不敢多问,各自领命而去。
赢宣返身回到寝宫,在龙榻前蹲下,看着始皇帝那张灰白的面容。他低声说了一句,自己不会让始皇帝死。这句话不是对任何人说的,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将始皇帝从龙榻上背起,用一条厚厚的锦被将始皇帝裹紧,又用绸带将始皇帝牢牢绑在自己背上。
始皇帝的身体轻得惊人,曾经那个威震天下的始皇帝,此刻竟轻得像是一捆干柴,这让赢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说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推开寝宫的门走了出去。
他背着始皇帝来到寝宫外的广场上。
曹正淳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上前劝阻,可赢宣一个眼神扫过来,所有人都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赢宣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的龙虎之力如同沸腾般翻涌起来,金色的龙影和白色的虎影在他身后若隐若现。他一手托住背部始皇帝的身体,另一只手捏了一个剑诀,以气驭剑。
插在寝宫外的一柄长剑嗡鸣一声飞入他手中,剑身悬浮在他脚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身体。那柄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芒,剑身上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这是他融合道家御剑术和自身龙虎之力后独创的御刀飞行之术,以气御剑,御风而行,一日千里不在话下。虽然消耗极大,但与始皇帝的性命比起来,这点消耗根本算不了什么。
赢宣脚下发力,飞剑嗡鸣一声冲天而起。剑光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如同一道流星般朝西方疾驰而去。
咸阳城在脚下越来越小,皇宫的灯火渐渐变成了一片朦胧的光点,最终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呼啸的风声在赢宣耳边炸响,凛冽的夜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可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目光始终望着西方,那是昆仑山的方向。
夜色苍茫,万里无云。皓月当空洒下清冷的光辉,照在赢宣和他背上的始皇帝身上。他从咸阳城出发,一路西行。为了节省时间,他没有走官道,而是直接取直线穿越荒野和山岭。
脚下的大地飞速后退,山川河流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苍茫的银灰色,像是一幅铺展在天地之间的巨大水墨画。
不久后他越过了一座关隘。关隘上的守军看到天边有一道流光飞过,速度快得惊人,还来不及眨眼睛,流光就已经消失在了天边。
守军们揉了揉眼睛,面面相觑,都以为自己大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