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锦拿完奖的那天晚上,吴正把那束洋桔梗从车里拿了出来。
颁奖典礼结束后,人群散得很慢。
白凤锦在后台被记者堵了一会儿,又跟几个导演制片人寒暄了几句,等她终于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穿着那条香槟色的长裙,手里握着奖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停车场入口的时候,看到了吴正。
他站在她的车旁边,手里没有拿花。
白凤锦愣了一下,他今天晚上明明带花来了,她上台前余光扫到过后台通道口那一束被牛皮纸包着的东西。
但他现在手里是空的。
"花呢?"白凤锦走过去,看着他空空的双手。
吴正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
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不大,刚好能被一只手握住。
白凤锦的心跳停了一下。
颁奖典礼上几百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她没有紧张,站在话筒前说"谢谢"的时候她没有紧张,接过奖座的时候她的手指甚至没有抖。
但此刻,在灯光昏暗的停车场里,看着吴正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她的手开始发凉,像是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全部涌到了别的地方。
吴正没有单膝跪下。
他没有那么戏剧化,他只是一个骨科医生,做不出来在停车场里面单膝跪地的事。
他只是把那个盒子打开,然后递到她面前。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细细的铂金戒圈,上面嵌着一颗小小的钻石,不大,但很亮,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很干净的光。
"本来想等明年再说的,"吴正开口了,声音和平时一样稳,但白凤锦注意到他握着盒子的那只手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轻颤,"但今天看到你站在台上,我觉得再等下去没什么意思了。"
白凤锦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吴正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手里的奖杯移到她的脸上,停在她泛红的眼眶上。
他忽然笑了一下,是那种很轻的、像是怕惊动什么的笑容:"我说过,以结婚为目的。你还记得吗?"
白凤锦用力点了一下头。
她当然记得。
那天在饭桌上,白凤鸣问他"怎么个认真法",他说了这四个字。
当时她耳朵红得不像话,但她把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那我的目的现在到了。"吴正说。他把戒指往她的方向又递了递,"你愿意吗?"
白凤锦低头看着那枚戒指。
很小的一枚钻石,在灯光下安安静静地亮着,像夜里远处的一颗星星,不刺眼,不张扬,就是稳稳地在那里。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他第一次给她写医嘱时工整得像打印体的字迹,想起他在咖啡车旁边说"白凤锦我喜欢你"时微红的耳朵,想起他每次杀青都带来的洋桔梗,想起他说"骨科医生的手只给女朋友送花",想起他开着车从城东到城西就为了在雨夜送她回家,想起他坐在颁奖礼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穿着一身不自在的深灰色西装看她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确定"的。
可能是他第一次出现在片场的时候,可能是他记住她微博里那条只有三个赞的动态的时候,可能是在她说"那你要送很多很多次"他说"我准备好了"的时候。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握着奖杯,面对着这枚戒指,心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走完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到家门口的踏实感。
她把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
"吴正,"白凤锦的声音有一点哑,但很清晰,"你以后要是敢让我哭,我就去找顾雨姐告状。找裴肆告状。找我姐告状。"
吴正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着她伸出来的那只手,把戒指慢慢推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戒圈的大小刚刚好,不紧不松,像是量过一样。
事实上白凤锦后来才知道,他确实量过。
他有一次趁她睡着的时候,用一根细线绕了她的手指一圈,然后带回去对着尺寸选的。
但此刻她不知道这件事,她只感觉到那枚戒指贴在她手指上的触感,微凉的、金属的、真实存在的。
"你不会有机会告状的。"吴正说。
他握着她的手,低头看了很久那枚戒指在她手指上的样子,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