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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据点沦陷(1 / 3)

混着松脂燃烧的黑烟、融化雪水的潮气、以及远处兽尸堆在阳光下缓慢腐败的甜腥,从黑松林上空那层灰黄色的雾霭里滤下来,把林间空地照得一片病态的昏黄。光落在那些新搭建的、歪歪扭扭的窝棚上,落在棚前晾晒的兽皮和冻肉上,落在空地上围成几堆、低声交谈的流民脸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种虚假的、脆弱的安宁色彩。

凌烬靠坐在木屋门口一块垫了兽皮的木墩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框,右腿伸直,左腿曲起,左臂依旧平放在膝盖上,裹在厚厚的、脏污的绷带里。黑色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绷带边缘那一截皮肤――颜色比三天前更深了些,近乎墨黑,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几乎看不见了,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像金属冷却后的死寂光泽。虎口处的银白印记也不再发光,像一个嵌入肉里的、冰冷的疤痕。

他在“恢复”,以一种极其缓慢、并且伴随着持续钝痛和异样感的方式。那点“天外”印记像颗贪婪的种子,在疯狂汲取他吸收的每一丝寒气,以及食物中可怜的热量,转化为一种更粘稠、更“沉重”的力量,沉积在左臂深处,也渗透进全身的骨骼、肌肉。他感觉身体在变“硬”,变“冷”,动作有些微的迟滞,但力量确实在一点点回来。很慢,慢得像冻土在解冻。

老根带着几个人,正在空地中央清点这几天的“收获”。兽皮叠成几摞,冻肉用雪埋着,几把从兽尸旁捡来的、锈迹斑斑的刀斧磨了磨,摆在一边。新来的流民也分到了活计,有的在加固窝棚,有的在处理新剥下来的皮子,有的在更远处林边挖设简陋的陷坑和布置绊索。一切看起来都在向“据点”的方向发展,有种忙乱的、充满求生欲的活力。

但凌烬能“感觉”到,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新来的三十个人里,至少有一半,气息不稳,眼神闪烁。他们畏惧他,也贪婪地看着那些兽皮和冻肉。老根在尽力维持秩序,但他自己脸上那道疤也时常不自觉地抽搐,眼神里有种压不住的焦虑。瘦子带着的警戒哨,这两天回报说南边和西边都出现过不明身份的人影,远远窥探,不靠近,也不离开,像秃鹫在等待。

秦苍的人,或者陈校尉的,或者别的什么势力,正在周围逡巡,等待着什么。等待他彻底恢复?还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口吞下这块突然出现的、带着血腥味的“肥肉”?

凌烬闭上眼睛,用那点微弱恢复的、被“天外”印记改造过的感知,去触摸林间的空气。风带来的信息很杂乱:松脂味,血腥味,流民身上的汗臭味,远处雪原的寒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金属摩擦和皮革特有的气味。很新,从南边来,正在接近。

来了。

他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他慢慢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很稳。他走到空地中央,站在那堆兽皮旁边,看向南边的林间小道。

老根察觉到他起身,也跟着看过去,脸色微变。瘦子连滚爬爬从林子南边跑回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惊惶:“首领!南边!来了好多人!至少五十个!有马!是城防军!打头的……打头的是陈校尉!”

陈校尉。这个名字像块冰,砸进嘈杂的空地。流民们停下了手里的活,惊恐地看向南边,又看向凌烬。新来的那些人里,有几个眼神开始剧烈闪烁,脚步悄悄往后挪。

“慌什么。”凌烬开口,声音不大,但那股冰冷的平静,像盆冰水浇在众人心头,让骚动稍微平息了些。“老根,带女人和孩子,进林子深处,找地方躲起来。瘦子,带你的人,拿上武器,守在窝棚后面。其他人,”他扫了一眼那些新来的流民,“想活的,拿起地上的家伙,守住北边和西边。不想活的,现在可以走,没人拦。”

没人动。但恐慌的气氛,像冰冷的蛛网,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紧接着,陈校尉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出现在林间小道的尽头。他穿着整齐的黑甲,没戴头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胜券在握和残忍快意的笑容。他身后,是五十名全副武装的城防军,一半骑马,一半步行,持盾举矛,阵型严整,像一道移动的黑色铁墙,缓缓压了过来。阳光照在他们的铁甲和矛尖上,反射出刺眼的、冰冷的光。

队伍在空地边缘停下,距离凌烬等人不到五十步。陈校尉勒住马,目光扫过空地上一张张惊恐的脸,最后落在凌烬身上,笑容加深。

“凌烬,又见面了。”他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腔调,“黑水潭一别,我以为你死在那些废物手里了。没想到,你命还挺硬,跑到这儿,还弄出这么大阵仗。”他瞥了一眼那些兽皮和窝棚,“怎么,想在这儿当山大王?可惜,这儿是凛冬城的地界,你这些东西,还有你这个人,都该归秦城主发落。”

凌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一块石头。

陈校尉似乎有些不满他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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