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莫名的不安迅速扩大。这小子……不对劲。不只是那一抓的力气。是这眼神,这沉默,这握拳的姿态……不像个十五岁的残废少年。
他忽然想起昨天王虎回去后,那张惨白扭曲、又惊又怒的脸,和那句含混的“那小子手劲邪门”。难道……
“赵管事,”木子星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却异常平稳,一字一句,“这宅子,是我们木家的。欠条,是假的。要搬东西,要我们走,可以。”
他顿了顿,拳头又紧了一分,手背上细小的血管微微凸起。
“从我身上踏过去。”
话音落下,院子里落针可闻。
风卷过天井,吹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露出那双静得可怕的眼睛。他站在正屋门前,身后是惊慌的祖母,旁边是狼藉的西厢和咳嗽的幼弟。身前,是三个不怀好意的壮年男人。
单薄,却寸步不让。
赵管事盯着他,脸色阴晴不定。他摸不准了。这小子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什么古怪?那借据确实是假的,老爷的意思也是趁机吞了这宅子,最好逼得这家人自己滚蛋,免得留下话柄。可若真闹出人命,尤其这小子若真有点什么门道……
他看了一眼还在流鼻血的精瘦汉子,又看看被木子星刚才那一抓弄得有些惊疑不定的横肉汉子。再看向木子星那双黑沉无波的眼睛,和他那只紧握的、骨节发白的拳头。
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
他忽然觉得,这破败院子里凛冽的晨风,格外刺骨。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