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声音不大,每个字却清清楚楚。
“徐州所有参战部队,统一归我指挥。
军纪、赏罚、部署,全听我的。
临阵脱逃的,不管中央军还是杂牌军,我就地正法。
弹药、粮食、药品,我全包――”
他顿了顿,补了四个字:
“但只给听话的。”
何应钦又想站起来。
被陈树坤一个眼神扫过去,硬生生憋了回去。
委员长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统一指挥?
这是要夺他的军权!
可他没法反驳。
人家出弹药,出粮食,出药品。
他拿不出,就没资格讨价还价。
“第二,经济上。”
第二根手指。
“银元、铜元,全国所有抗战区域通用。
军票与银元等价。
抗战物资交易,优先用军票、银元结算。
法币不准再流入华南、南洋。
流入多少,我就兑多少银元走。”
委员长的指节,掐得掌心生疼。
这是要让他的法币,彻底退出华南市场。
甚至反过来,用他的废纸掏空国库。
狠,太狠了。
“第三,政治上。”
第三根手指。
“华南三省、南洋的行政、军事、外交,中央一概不准插手。
以后各部要物资、要枪炮,直接找华南军政委员会。
不用绕重庆。”
说完,他放下手,靠回椅背,看着委员长。
“委员长能答应,我明天就派先遣队去徐州。
答应不了,你们就自己想办法。”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语气轻描淡写:
“我不急。
反正日军,暂时打不到广州。”
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何应钦终于忍不住,再次拍桌站起:
“陈树坤!你这是趁机要挟!
指挥权怎么能交你!中央部队凭什么听你调遣!
还有银元铜元全国流通――你要取代法币吗!
这是分裂!是造反!”
陈树坤看着他,笑了。
笑容很淡,很冷,没有半分温度。
他没接话。
从李卫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袋,随手扔在桌上。
纸袋散开,滑出一叠照片。
“何部长。”
陈树坤指尖点了点最上面那张。
照片上是几口大木箱,箱盖敞开,里面是卷轴、瓷器、玉器。
“南京撤退时,你私调二十卡车字画古董,挪用三艘民船。
那三艘船,本来该运伤员。”
他声音依旧平稳,字字却像刀子。
“船到重庆,古董进了你的私库。
伤员呢?扔在码头,等死。”
何应钦的脸,瞬间惨白。
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陈树坤又点了点下面一张文件照。
“这是船运调度单,你签的字。
这是伤员名册,一百七十个人。
最后活下来的,不到十个。”
他抬眼,直视何应钦:
“何部长要是觉得会议无聊,咱们就先聊私事。
这笔账算下来,够你枪毙三回。
要不,今天当着委员长的面,算算?”
何应钦腿一软。
噗通一声,坐回椅子里。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那儿。
嘴唇哆嗦着,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委员长脸色变了变,很快又压下去。
他心里又气又恼。
气何应钦不争气,把柄被人攥得死死的。
也气陈树坤太霸道,当众给他的人难堪,等于打他的脸。
可他发作不得。
何应钦理亏在先,他要是护着,反倒连自己一起栽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