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百万笑了,笑容阴冷。
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那正好。”
“你回话给谢大彪――陈公子那边,粮食堆积如山,银元堆成小山。”
“枪炮都是德国最新式的。但他兵还没练成,现在正是最虚的时候。”
刘秉仁一惊:“梁爷,您这是要……”
“驱虎吞狼。”
梁百万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杀气。
“让谢大彪去碰碰。”
“他赢了,咱们除了心腹大患。”
“他输了,陈公子也得伤筋动骨。”
“无论如何,咱们坐收渔利。”
“可……谢大彪就一千来人,怕是不敢动吧?”
刘秉仁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担忧。
“所以,让他找人。”
梁百万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了几个名字。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黑风岭的赵老黑,老鸦山的坐地虎。”
“还有……湘西那边流窜过来的唐麻子。”
“你告诉谢大彪,只要他能说动这几家联手。”
“粮食银元,他拿大头。”
“咱们在县城,给他做内应。”
刘秉仁手在抖,接过纸条的手指,颤巍巍的。
“这、这是要掀起一场大战啊……”
“不大,怎么乱?”
梁百万冷笑,眼神阴鸷。
“快去。记住,话要递到,但别留把柄。”
刘秉仁咬咬牙,转身走了。
脚步踉跄,像丢了魂。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可他更知道,不踏这一步。
等陈公子羽翼丰满,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们这些地头蛇。
梁百万走到窗前,看着院里的老榕树。
树叶在风中沙沙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陈公子,”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
“你有金山银山,有德国枪炮。”
“可这南雄的水,深着呢。”
“我倒要看看,你这条过江龙,能不能压住我这地头蛇。”
窗外,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矿场的方向,训练的口号声还在隐隐传来。
整齐,有力,带着一股锐不可当的气势。
而更远的山里,几股势力,正在暗流的推动下,缓缓靠拢。
一个月。
陈树坤给自己定的时间,是一个月练出一支可战之兵。
而他的敌人,给他的时间,可能更短。
夜深了,矿场里的灯火还亮着。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矿场。
陈树坤站在刚刚绘制完成的南雄及周边地形沙盘前。
沙盘上,插着红蓝两种颜色的小旗子。
他的目光落在几个被标红的位置。
那是土匪的巢穴,也是他必须要踏平的地方。
“长官,”林致远走进来,脚步很轻。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训练计划已完成第一阶段。”
“新兵队列、体能、纪律初步成型。”
“识字课已开,实弹射击准备就绪。”
“情报网已覆盖县城及主要通道。”
陈树坤点点头,目光没离开沙盘。
“匪军那边呢?”
“梁府的人今天去了云雾山。”
“我们的人跟到山脚,没敢再上。”
“但截到了下山采买的人,用了点手段,问出来――”
林致远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凝重。
“谢大彪正在联络黑风岭、老鸦山,还有湘西流窜过来的一股散兵。”
“领头的叫唐麻子。”
“唐麻子……”
陈树坤在沙盘上找到湘粤交界的位置,点了点。
“有多少人?”
“三百左右,但有正规军作战经验,是块硬骨头。”
陈树坤笑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