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崤山山谷,再也走不快了。
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为晋文公穿着黑孝服的晋国埋伏军已经急坏了。
崤山谷,是陕西向东的惟一通道。该谷长一百五十多里,在谷底行走,抬头只看见两侧黑色峭壁与一线纤细蓝天,恍如进入古代书函之中,故名函谷。
这函谷之内,上天梯,堕马崖,绝命岩,落魂涧,鬼愁窟,断云峪,一路都是有名的险处。其东有关隘,谓函谷关,其西有关隘,谓潼关。
车马过函谷,要大声吆喝,让远在十里外的对面来车听到,别进来,否则狭路相逢,只好彼此商量,让一方退回原处。
军将们过函谷,解了辔索,卸了甲胄,或牵马而行,或扶车而过,一步两跌,备极艰难,七断八续,全无行伍。
当初秦兵东行之日,乘着一股锐气,轻车快马,缓步徐行,任意经过,不觉其苦。今日往来千里,征战之后,人马无不疲困。又掳掠得滑国许多子女金帛,行装重滞,实在难行。
四月十三日,轻率的秦军在孟明、白乙丙和西乞术的带领下,缓缓地全部走进了函谷这口为他们预备好了的石棺材。
晋国伏兵趴在高处蓄势待发。为了避免谁激动得忍不住叫出声来,人人嘴里都含着一枚竹片,两端以小绳扎在脖子后头。
惨剧开演!晋军元帅先轸卡住时机,传令击鼓滚石。瀑布般的巨石雨从函谷两侧滂沱而下。
秦军三万多兵马,三百辆战车,相当于今天五个师的兵力,包括他们掠来的大批兵俘和滑国女子,在巨石瀑布的轰击下,就像三万多只弱不禁风的小虫子,化为满沟的劈柴和肉酱。
在暗无天日的函谷狭沟里,秦国子弟兵发出短暂的鬼哭狼嚎。血污溪流,尸横山径,匹马只轮,不曾走漏。很快,一切都被石头掩埋,化做了山脉的一部分。
孟明、西乞术、白乙丙三名元帅躲藏在石崖下抖抖索索,最后被晋兵牢牢捆缚带回营中。
山西人打败了陕西人,折损了秦国东向争霸的锋头。
晋襄公姬欢的阿姨――晋文公重耳的第五房太太文嬴女士,身在晋营心在秦,一听说老爹秦穆公的总司令和俩军长给收拾回来了,赶紧向晋襄公求情。
文嬴说:“秦晋累世结好,友谊天长地久,都怪这三个战争贩子挑拨离间贪功起衅,导致两国动起干戈。你放他们回去吧,让我爸把他们烹吃了解恨,怎么样?”
晋襄公拿不定主意,文嬴虽说不是他的亲妈,但作为阿姨,对他爹的子女们一直不错,是不是得给些面子啊?
文嬴又说:“从前,你二叔晋惠公被我爹俘虏,我爹以礼相待,请他吃七牢大餐,最后送他回国。你没忘吧?”
晋襄公知道“礼尚往来”,再说孟明他们也不是进攻晋国被俘的,是人家走路咱去逮回来的,太小气惹阿姨笑话,就通知释放了孟明等三帅。
崤之战的大功臣先轸将军次日早朝,打听俘虏关哪儿了,什么时候杀,晋襄公说:“俘虏已经走了,先君夫人求情,我放了他们。”
先轸气得朝晋襄公吐了一口唾沫说:“呸,你真是个差窍啊,前方将士花了多少力气才捉到他们,她妇人家一句话你就给释放了,自毁战绩亡国不远!”
对君主吐唾沫,触及犯上条款,先轸冷静下来后觉得羞愧,就主动辞去了元帅职务。
后来对狄人部落作战,先轸单车冲入敌阵,心想战死算了,谁知狄人仍然打不过他,他脱掉甲胄,赤膊陷敌,最后死于乱箭之下,忠烈之上。
先轸的一口唾沫,使得晋襄公幡然悔悟,立刻吩咐大夫阳处父追赶秦国三名战犯。
阳处父驾着马车向西急追到黄河边,看见三名秦将逃上了渡船,阳处父急忙解下一匹战马,牵着诱曰:“三位将军――寡君叫我送马匹给你们呢,快回来牵上马再走吧――”
孟明三人早成了惊弓之鸟,哪里肯信送马之礼,况且只有一匹,一边驾船快逃,一边大声回话:“我们回国接受军法处置,若得幸免,三年后再来拜谢你们晋国!”
秦穆公的三军精锐全部葬身崤山函谷,心中愁苦,寝食俱废。听说三位大帅金蝉脱壳,秦穆公方才好受点了。
监察部和司法部的官员请求穆公,以丧军辱师罪杀掉孟明、西乞术和白乙丙。
秦穆公说:“不能怪他们,是我的战略决策失误,何况咱们秦国别的也找不出来人啊。”
秦穆公穿着素服,弓着老腰,迎于郊外,在大风中哭道:“我不听蹇叔劝谏,连累你们三个受辱,我有罪过,是我的贪心害了你们。孟明啊,我再给你些兵马,你还当总司令吧,我不撤你的职。”
秦穆公自己把战败的责任全部扛了起来,照样礼敬元帅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