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
黏腻又浓稠的血腥味充斥在鼻尖, 整个房间宽阔又闭塞,浑浊的空气加上急促的说话声,显然让刚刚诞生的小生命十分地恐惧。
她发出了惊惧的哭声, 但周围人却都在笑。
“殿下,是女儿。”
“您快瞧瞧,可俊了, 奴婢就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女娃。”
……
贺喜声、关切声、走路声各种嘈杂的声音, 让小小的人儿哭得更加厉害了,但渐渐地哭声忽然缓和了下来, 被稳婆清洗干净的婴孩不知何时竟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看不太清,但对于天赋异禀的天命之子而言, 有些东西并不需要眼睛去看见。
祝扶安这一回,终于看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世。
原来在她刚刚出生的时候,灵昌长公主尚且还未恢复“神智”,她被“神树木灵之心”影响了心智, 本能地去寻找最适合交配的男性,武康侯就是木灵之心在短时间内找到的最优解。
武康侯家世并不出众、人品相貌也只中上, 性格更是不讨女子欢心, 如果不是木灵之心的掌控,灵昌长公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认识对方。
可偏偏, 武康侯此人有些武学天赋, 虽不身具灵根, 却是最适合灵昌长公主的炉鼎体质。
这里的炉鼎当然不是修仙界那等采补体质, 而是最为适合生育优质后嗣的体质,在木灵之心感应到他的存在后,便有了那场纸鸢节的定情之宴。
而现在她出生了, 木灵之心逐渐过渡到了她的体内,属于灵昌长公主本人的意志逐渐占据上 风,这才让其有了被占据身体的错觉。
事实上,从头到尾一直都是灵昌长公主本人,或许也是木灵之心故意误导、混淆了她本人的认知。
祝扶安尚在襁褓,但她面对的恶意并不少。
亲生母亲的厌恶、亲生父亲的不作为、鬼眼的传闻、还有各种明里暗里的觊觎,其中恐怕就包括那个暮辞生的手段吧,但祝扶安对这些都毫不在意。
她想,不过是重走一遍来时路罢了。
她看着自己被送走、来到了水草庵,她依旧因年幼被欺凌、被孤立,但这一回她能做得更好,她可以提前修习……不对,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应该修习点什么?!
祝扶安不解,她小小的脑袋里显然藏着掖着什么东西,但无论她如何费力回想,她就是不得其法。
这很不对劲,祝扶安觉得自己错失了什么天大的东西。
于是她每天都会花一个时辰的时间去思考,可越思考那种感觉却越模糊,直到六岁的一个雪夜,她忽然陷入了一种极端的惶恐之中。
为什么会这么惶恐?她难不成要死了吗?
祝扶安试图驱散这种诡异的感觉,但事实证明,这种感觉……似乎是正确的。
她心慈手软放过了水草庵那群人,那群人竟合起伙来将她丢弃到了深山之中,甚至恶毒地扒光了她身上所有的衣服,只给她留了一身深衣。
这么冷的天,她只是呆了片刻,神智都开始不清起来。
她不会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吧?
预感似乎要成真了,祝扶安搓着雪,白雪将她的双手冻得通红,可冷到极致却莫名生出了一股热意,她又冷又热,双脚完全飘忽起来,下一刻她就一脚踩空,不受控制地扑倒在了雪地里。
你好弱小啊,祝扶安这么跟自己说。
你怎么能这么弱小呢?你以后可是能翻云覆雨的人物,怎么能死在这里呢?
这……是她的来时路吗?
祝扶安的记忆有些模糊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冻傻了,而就在她意识完全模糊之前,她听到了有人抱起她、轻声唤她的声音。
是……是谁啊?
祝扶安奋力睁开眼睛,然后终于抵抗不住疲惫和病意,完全昏沉了过去。
再醒来,竟是在一温香软玉之所。
“醒了啊,你好小家伙,我是你的师父蓝玉山。”
蓝玉山?
好熟悉的名字啊,但他真的是我师父吗?我师父……是个男的?这不对吧?
六岁的祝扶安晃了晃脑袋,坚决地开口:“你不是我师父。”
“水草庵已经覆灭了,你的师父已经死了,而我是你的新师父,我会教你无上之法,让你登临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教你此生都不会任人欺凌,你不愿意吗?”
愿意吗?
她不愿意,可……她为什么不愿意呢?这明明是她一直以来期盼的事情啊?
“小家伙,你是皇室血脉,你的母亲是当朝灵昌长公主,父亲是武康侯,你生来就该是天之骄子,此番你回京,便是拨乱反正、肃清浊气。”
祝扶安被蓝玉山带回了明玉台,她并不愿意认这个师父,但这人毫不在意她的态度,每天除了教她学东西,就是帮她熟练祝由天赋。
她见不到所谓的亲生父母,也并不姓周,听蓝玉山说,她的名字承天立命,乃是天定,并不以她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