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商量的温柔,“那边的教育资源很好,你爸的事业也能上一个台阶。对你来说也是……”
“我知道。”林多喜看着碗里的饭。饭上卧着一块红烧排骨,“但我答应了别人一起去京市上大学。”
“谁?”
她不说话了。妈妈看了她很久,然后把筷子轻轻搁下,叹了口气。
“是不是那个……你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做饭给他的男孩。”
林多喜抬起头。妈妈眼里没有责怪,只是在问。但她还是觉得眼眶发酸。
原来妈妈一直都知道。
“他叫沉政澜。”她说,“我不会去的。”
爸爸张了张嘴。妈妈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让我跟女儿说。”妈妈站起来,绕过桌子,在林多喜旁边坐下,“你知道我每天早上看见你在厨房里忙,最想做的是什么吗?”
林多喜摇摇头。
“想帮你。”妈妈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但我没帮。因为你在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这是你自己的。”
“养你这么大,不就是希望你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吗。”
林多喜没忍住。眼泪掉进碗里。
那天晚上她发了条消息:“我爸妈要出国。”
秒回:“然后。”
“我不走。”
已读。对面安静了很长时间。长到她以为他已经睡了。
然后一条消息弹出来:“我也不走。”
她对着屏幕笑了一下。眼泪又出来了。
出发那天,林多喜去机场送父母。安检口前面,爸爸抱了她很久。他不是会说话的人,平时跟她交流基本靠转账。但那天他把她的肩膀捏得很用力,说“卡里有钱,不够跟爸说”。她说“好”。他又说“不好也跟爸说”。她还是说“好”。
妈妈抱她的时候在耳边轻声说:“那个男孩如果欺负你,我不在,你得自己欺负回去。”
“他打不过我。”
“最好是。”
爸妈的身影没入通道尽头。林多喜站在原地挥手,一直挥到看不见。转身的时候,沉政澜站在她后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他没说话,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机场广播在播下一班航班。他们站在人来人往的出入口,一人一杯奶茶,谁都没提接下来要去哪里。
过了很久,林多喜放下奶茶,看向他。
“沉政澜。你搬过来住吧。”
他拿着奶茶的手微微一顿。
“反正你也一个人。”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没有躲闪,“我家也是一个人。合在一起就不是了。”
他没说话。但把她的另一只手攥住了。
“好。”
沉政澜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参考书。
她在客厅给他铺了张沙发床,说“暂住”。他说“嗯”。
但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沙发上没有人。心里猛地一紧,随即闻到了厨房飘来的味道。
沉政澜站在厨房里。围着她那件印着小熊图案的围裙,手握锅铲,正在翻一个鸡蛋。锅里有一团看不出颜色的糊状物。
“你在干嘛?”
他没回头。
“早饭。”
林多喜靠在厨房门框上,望着那个被油溅到手腕都没躲的背影。喉咙忽然被什么堵住了。她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轻轻贴在他的脊背上。
他没动,也没出声。锅铲在锅里停了片刻,然后继续翻动。鸡蛋糊得更彻底了。
“沉政澜。”
“嗯。”
“以后每天早上都你做饭。”
“好。”
“洗衣服也是你。”
“好。”
“那我做什么?”
他拿锅铲在锅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吃就行。”
林多喜把脸在他背上蹭了蹭。围裙上的小熊图案硌着脸颊,有点疼,但没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