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桔爸爸不放心姚桔晚上一个人回家,专门开车来接她。姚桔怕爸爸看到她哭红的眼睛,默默拉开了后车门,坐在了后座。
“怎么啦?今天情绪这么低落?”姚桔爸爸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姚桔爸爸也是心痛女儿,自从上大学开始,学习甚至比高三都要苦。早知道当时就应该让她选个轻松点的专业,这学医学的人都抑郁了。
“没什么,看书看的眼睛累了。”姚桔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不想让自己的情绪被察觉。
“没受欺负吧?”姚桔爸爸眼睛盯着车窗前飘过的景色,又问了一句。当父亲的总是担心,毕竟上大学,面对更多的人和事儿,总有应对不过来的时候。
“没有,”姚桔把下巴戳进袖口里,她喜欢买宽宽大大的衣服,可以将自己一切都裹得严严实实。姚桔两眼空洞的看着车窗外飞快移动的树木,突然又想到不能让爸爸更担心,于是有补充了一句:“就是要考试了,压力有些大。”
姚桔爸爸看姚桔的兴致也不高,也就没有再问下去。到了家后的姚桔将书包一把扔到床上,她有些有气无力的一头栽倒在床上。她真的是不争气啊,像个脆弱的瓷娃娃,动不动就哭。林深一定觉得她是个幼稚且矫情的人吧。
姚桔把头埋在枕头里,懊恼的攥着拳头砸在枕头旁边的毛绒玩偶上。烦恼了一番,姚桔坐起来,脑袋放空了一会儿,然后林深的那句“你为什么学医”突然又钻进了她的脑海里。姚桔拼命的在那句话上画叉叉,想着阻止那股子搅着夜色汹涌而来的回忆。但是,光凭意念,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像一头牛一样定时定点的反刍。姚桔赶忙拽出了自己的电子小提琴,虽然是静音模式,但是仍然能听到弓与弦摩擦的声音。姚桔的妈妈不一会儿就敲门,隔着门问:“怎么这么晚了,想起来拉琴?”
姚桔的糖果仙子刚拉到第34小节,戛然而止。姚桔收好琴,又把脚卡在床下面开始做仰卧起坐。直到突然觉得肚子涨的酸痛,筋疲力尽,一个都坐不起来的时候。她停下来,安静的将头发扎起来,换好睡衣去洗漱。再次躺在床上的姚桔,觉得自己浑身都没了力气,她竟然有些高兴,她终于可以休息,暂时的失去力气去思考或者回忆。
第二天的实验课,姚桔专门换了位置,她坐到了实验台的另一边。她一想到昨天自己情绪失控,把林深的t恤都哭湿了,窘迫的感觉就涌上来。她不想离林深太近,让人心慌。
林深走进实验室的时候,他看到姚桔没有站到以前的位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习惯的位置仍然空着,而空位的两边已经换成了其他的同学。坐在王璐那一组的沉川挥了挥手,招呼林深,林深走过去,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深笑了,旁边的王璐似乎也加入到谈笑之中。林深再转身,看到扎着一个丸子包的姚桔低着头,在实验报告上写着什么,前面已经将显微镜,和其他实验器材摆的整整齐齐,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林深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想逗姚桔,并没有什么恶意,她躲他,那么他就偏要挨到最近,只是想看她下一步还能躲到哪里去。他慢悠悠地从过道走过来,他停在姚桔右侧一个女生身后,微微俯身,伸手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
“换一下?”,林深很绅士的问了一声,
那女生回头一看是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脸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她几乎没有犹豫,赶紧把桌上的书本抱起来,给他让出位置。
林深顺势坐下,他把实验报告本往桌上一放,侧着身,手肘搭在试验台的边沿,目光落在姚桔的实验报告上。姚桔听到林深问女生换位置,心里已经骂了一百个“林深不要脸”。她假装没有注意到,继续在实验报告本上写着,实验器材,实验前准备,她写得飞快,不敢停。林深乐此不彼的看着姚桔认真的假装没看到他,强装镇定的填写实验报告。终于写到实验步骤,姚桔全靠着肌肉记忆在写这份实验报告,脑子里早就乱成麻。
“你写反了。”林深轻轻说了一声,
姚桔手里握的笔停了下来,她仔细看了看笔尖下的那行字,确实和上一步反了。她赶紧画了两个互换的箭头。
“这个组织编号也写错了。”林深伸出手指,指着报告的一处说。
“哦”,姚桔应了一声,看向林深指尖点到的一处。确实,今天要做的是器官切片,她的编号抄成了上节课的基本组织切片。
她赶紧站起来,去找老师已经分好的载玻片,这样似乎可以掩盖刚才的尴尬。
可刚一探头,就被旁边伸出来的手挡住了目光。
林深已经伸手拿起其中一块载玻片,指尖夹着玻璃边缘,眯着眼看了一眼标签,轻轻说:“我念给你。”
姚桔动作一顿,手下的笔在实验本上重重的画下一道。她脑子里瞬间炸出一条屏弹:“林深请你s啊!!!”
林深歪着头,看着僵住的姚桔,微微一笑,似乎是他的恶作剧得逞了一样。

